偷武器的海蛞蝓：涛岛146种裸鳃类的秘密

21 เมษายน 2569

涛岛记录了146种裸鳃类——从窃取刺细胞的海蛞蝓到积蓄海绵毒素的品种。一份为慢潜爱好者准备的物种指南。

在Green Rock的水螅群落上，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海蛞蝓正做着看似不可能的事：吞下刺细胞——和让游泳者起红疹的刺丝囊一模一样——不引爆、不消化，一路输送到触角（cerata）尖端像弹夹一样储存。这只蛞蝓不到一克重，每分钟爬两米，却全副武装。

涛岛已记录146种裸鳃类，比许多国家的总数还多。这座泰国湾西侧的小岛，把珊瑚礁、沙地和人工结构混合成海蛞蝓最擅长利用的栖息地拼图。学会放慢速度的潜水员会发现另一片礁——不以能见度的米数衡量，而以色彩的毫米来丈量。

146种为何集中在一座岛

数据来自2021年ZooKeys期刊发表的同行评审清单，涵盖十年水肺调查。研究共记录191种异鳃类海蛞蝓，其中146种为真裸鳃类——是此前已知数量的两倍多。

两个因素解释了密度。第一，栖息地多样：约一半物种仅见于珊瑚礁，36%仅在软质底（沙、碎石、渔网、废弃绳索）上发现，另有28种两者兼用。第二，采样力度。2012年系统性潜水调查开始之前，泰国湾上一次大规模采集是1899-1900年丹麦暹罗考察队，全湾仅记录22种。近百年的空白让基线严重偏低。

研究仍在继续。2025年Marine Biodiversity期刊描述了泰国湾水螅关联裸鳃类中一个新的Doto物种，调查了超过2,000个水螅群落。名单还在增长。

偷武器的蛞蝓——蓑海牛

水螅在多数潜水员眼里像枯死的白色植物。对蓑海牛（aeolid）来说，它既是自助餐又是军火库。蓑海牛吃水螅时消化组织，却保留刺丝囊——刺胞动物用来攻击猎物的微型鱼叉。被偷的细胞叫盗刺丝囊（kleptocnidae），沿消化道一路不爆，最终抵达触角尖端的储存囊（cnidosac）。碰蓑海牛的背，可能触发一枚借来的刺。

这个过程叫盗刺（kleptocnidy），是海洋生物学中最精妙的窃术之一。蛞蝓自身没有刺细胞，无法制造，只是从一种动物口中吃下、再对另一种部署。这种策略在全球数十种蓑海牛中都有记录，涛岛水螅丰富的Tanote Bay和Hin Wong Pinnacle尤为集中。

受威胁时，有些蓑海牛卷向干扰源挥舞触角，把装满刺丝囊的尖端对准目标；有的则缩回嗅角（rhinophore），全身僵硬，竖起一面武装触角墙。

Pteraeolidia semperi——"蓝龙"，体长可达15厘米，触角内共生虫黄藻，能像珊瑚一样光合作用
Flabellina spp.——小型，触角尖紫色，8-15米深的水螅上常见
Favorinus spp.——卵掠食者，吃其他裸鳃类的卵团，偶尔吃同种的卵

移动毒工厂——Phyllidia与海绵食客

换一种防御策略。多角海蛞蝓（dorid）不偷武器，而是从所吃的海绵中吸收化学毒素，储存在外套膜的腺体里。Phyllidia varicosa——泰国潜水员有时叫它"煎蛋海蛞蝓"——体内海绵毒素浓度高到放进一桶海水能毒死同桶的鱼。鲜艳的颜色是警戒色：意思是"别碰"。

Phyllidiid是涛岛最容易发现的裸鳃类，因为白天在礁面上公开觅食，不像许多物种只在夜间出没。醒目的花纹使它成为初学"看小"的潜水员的入门物种。

Phyllidia varicosa——黑底黄色疣突，6-12厘米，几乎每个涛岛潜点的海绵石块上都有
Phyllidia ocellata——粉灰体色黑环疣突，Green Rock和Laem Thian常见
Phyllidiella pustulosa——灰黑粉尖疣突，岛上被拍照最多的phyllidiid

Chromodoris：人人先拍的那一种

Ao Leuk 8米处的石块上，一只Chromodoris annulata正爬过海绵。白色外套膜镶橙边，鳃是半透明的花瓣形，随呼吸微微起伏。它以一种"味道很差"的动物特有的从容移动——事实也确实如此，拜海绵毒素所赐。

Chromodorid是裸鳃类摄影的明星：色彩鲜明、行动缓慢、通常在开阔处。辨别物种需要注意多数潜水员忽略的细节——嗅角形状（头部两根棒状化学感受器）、鳃的排列方式、以及外套膜边缘的精确色带。

Chromodoris annulata——白体橙边，各深度常见
Chromodoris lochi——蓝体黑黄纵纹，微距潜点的热门目标
Goniobranchus spp.——近缘属，野外常被误认为Chromodoris

Nembrotha：大、艳、不用找

Chromodorid精致，Nembrotha则是重炮——体长可达12厘米，花纹醒目，裸眼一米外就能看见。Nembrotha kubaryana黑底绿橙条纹，以群体海鞘为食，积蓄的毒素足以劝退任何无视颜色警告的掠食者。春蓬尖峰和Southwest Pinnacle深区18-28米的岩壁上偶尔可见。

这个属值得观察行为。Nembrotha是少数大到可以实时观察进食的裸鳃类——齿舌刮过海鞘群落，一支潜水时间内就留下肉眼可见的痕迹。交配同样瞩目：作为同时性雌雄同体，两只个体头尾相对，双向同步交换精子，过程可持续15分钟。

全球仅此一岛的物种

2009年，在涛岛南部Chalok Ban Kao湾附近做珊瑚苗圃的潜水员注意到一只无法匹配任何图鉴的小型蓑海牛。奶黄色体色，触角紫色带白尖，背部一条紫线。标本反复出现在人工礁、苗圃架、旧渔网和海洋垃圾上。十年采集和分类后，Zootaxa 2019年发表正式描述：Unidentia aliciae，以瓜达拉哈拉大学研究员Alicia Hermosillo命名。

截至最新调查，Unidentia aliciae仅在涛岛有记录。是否在别处存在只是无人注意到，仍是开放问题。它偏好人工基质的习性暗示可能是受扰栖息地的先驱者，而涛岛自然礁与人工结构的混合正好提供了理想搜索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