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钱让鲨鱼渔民停手——然后呢？
15 พฤษภาคม 2569
17,550美元回购一艘渔船。旅游替代阻止了45次出海。生计转型使捕获量下降91%。三项从内部瓦解鲨鱼贸易的实验。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提出过这个问题。丹戎鲁阿尔——印度尼西亚龙目岛东海岸的东南亚最大鲨鱼市场之一——自1990年代起一直按同样的方式运转：船出海、鲨鱼上岸、鱼翅晒干、鱼肉加工、钱分完。这个拥有约61艘持证延绳钓渔船的村庄是一条供应链，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直到2017年左右，一些外来者开始提出另一种问题：让船停下来需要多少钱？
17,550美元的实验
2025年，印度尼西亚在东龙目实施了史上首个鲨鱼渔船回购计划。这是当地NGO Kebersamaan Untuk Lautan（KUL）与牛津大学、班戈大学和IPB大学的合作项目，由英国达尔文倡议和鲨鱼保护基金资助。
交易简单明了。两名鲨鱼延绳钓船主各获得3亿印尼盾——约17,550美元——用于注销捕鲨执照、永久退役渔船。没有执照，就没有合法途径捕鲨。
决策背后的数字很有说服力。研究人员记录了两年内57种超过13,000条鲨鱼和鳐鱼在丹戎鲁阿尔码头上岸。仅2025年，这两艘退役船只就捕获了406条鲨鱼和鳐鱼。以十年为期，永久移除这两艘船可望防止约4,000条以上鲨鱼被捕杀——每条生命的保护成本不到9美元。
9美元，比丹戎鲁阿尔市场两串鲨鱼沙爹还便宜。
Project Hiu：把捕鲨船变成旅游船
渔船回购计划永久退役船只。Project Hiu则采取不同策略——船继续开，但载的东西变了。
2018年由澳大利亚鲨鱼保护人士Madison Stewart创立（hiu是印尼语"鲨鱼"的意思），项目直接与丹戎鲁阿尔渔业社区合作。核心理念刻意简单：付钱给渔民，带游客去自由潜和浮潜，而不是放延绳钓。船一样，船员一样，收入来源不一样。
Stewart在2017年拍摄海洋纪录片《Blue》时首次访问丹戎鲁阿尔。她没有像过去的保护组织那样对渔民进行抗议运动——那个方法试过多年，失败了——而是融入社区，问需要什么才能让旅游业与捕鲨竞争。
2025年，Project Hiu用旅游行程替代了45次捕鱼出海。项目将资金再投入社区发展——废物管理、教育项目和基础设施建设。
这个模式不是慈善施舍，而是商业替代——同样的资产（船）、同样的劳动力（船员）、不同的产品（体验代替死鲨鱼）。渔民不是被要求放弃生计，而是被提供生计的另一个版本。
捕获量下降91%：阿洛岛的证明
距龙目岛东方300公里，一个独立项目证明这个概念在更深层面有效。在东努沙登加拉省的阿洛岛，远洋长尾鲨数十年来一直是小规模渔民的主要目标。该物种印太种群在三个世代内下降了50-79%。
2021至2023年间，印尼和英国的研究人员对9名自愿渔民实施了生计转型干预，提供资源帮助他们转向替代收入来源，同时承诺不再捕捞长尾鲨。
2025年发表在《Oryx》期刊的结果令人瞩目：参与者的长尾鲨捕获量比非参与者减少了91%。部分参与者的收入提高了5.2倍——但也有少数人遇到了就业不稳定等困难。
91%这个数字之所以重要，因为它不靠执法、不靠巡逻、不靠没收。靠的是让"不捕鱼"成为更好的经济选择。经济压力与珊瑚礁退化之间的关联是双向的——减轻压力，系统就开始恢复。
2026年割鳍禁令：法律遇上现实
印尼2026年鲨鱼割鳍禁令是迄今最重要的国内法规。禁止仅为鱼翅而捕鲨，最高处5年监禁和高额罚款。紧随2025年底CITES CoP20之后——该会议为70多种鲨鱼和鳐鱼增加了贸易保护。
纸面上法律框架已很完善。实际执行面更复杂。17,000个岛屿的群岛国家，执法资源捉襟见肘。保护物种仍以"副渔获物"名义上岸。
这正是社区型方案——回购、旅游替代、生计转型——至关重要的原因。它们在码头层面运作，在法规往往够不到的地方。靠浮潜旅游赚得比延绳钓多的渔民，不需要海岸警卫队来阻止他捕鲨。经济自行执法。
旅游业的算术
活鲨鱼与死鲨鱼的经济对比悬殊。Frontiers in Marine Science的研究显示，印尼鲨鱼潜水旅游年消费中位数为2,200万美元——是鲨鱼年出口总值的1.45倍。一条蝠鲼终生创造约100万美元潜水旅游收入。在丹戎鲁阿尔，同一条蝠鲼卖365美元，仅此一次。
渔船回购总共花费35,100美元买两艘船。Project Hiu靠旅游收入运营。阿洛项目的成本只是一个捕鱼季产值的零头。没有任何项目需要渔民变穷。
过去依赖禁令和执法却不提供经济替代方案的保护路线失败了，因为让社区承担物种保护的代价。新一代项目问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保护让人更富呢？
尚未解决的问题
这些项目有效，数据证明了。但相对于问题的规模，它们仍然很小。
丹戎鲁阿尔有61艘持证捕鲨船，回购了2艘。Project Hiu每年阻止几十次出海，不是几百次。阿洛项目招募了9名渔民。印尼鲨鱼渔业以年均数十万吨计，涉及数千艘船和数百个港口。
海洋生态系统中的小干预可以引发大结果。渔业社区中的小干预或许也如此。两艘船退役。九个渔民再培训。四十五次出海改道。每个数字都不大。但每个数字都是证据：当你付钱让鲨鱼渔民停手时，会发生什么——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答案是：有些人会停下来。而大海感觉到了。
